对话

  
1

「有好多话想告诉你,所以一接到你的电话就骑车赶出来了. 」
『我知道,不然也不会在上车前一刻把票换掉,就是为了答应跟你见一面. 』
「你是我心目中可以让我倚靠的大树,不要轻易地倒下去. 」
『不会的. 』
「最近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位医师,跟你同年次的. 」
『嗯....比你大了五岁. 』
「我又没有跟他怎样,可是大家都说我在倒追他. 」
『你常跟他联络吗? 』
「对啊!我想找人说话的时候都会打他的呼叫器. 」
『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倾诉对象吗? 』
「有是有啦!不过最近都只跟他有联络,昨天晚上还跟他去东海古堡玩到半夜. 」
『我觉得,你已经动心了. 』
「会吗?我....你好像说对了. 」
『他对你好吗? 』
「我call他,他是一定都会回,只是觉得,他好冷静,让我有点怕他. 」
『你还很年轻,可以多交朋友,应该还不必考虑结婚的事. 』
「只是看到身旁的朋友都成双成对了,难免心里也会希望有人陪. 」
『我了解. 』
「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,朋友要我试探他的心意,暂时不要主动找他. 」
『试探的结果不一定会如你所愿,而且,当你心里存有这个念头时,你会更在乎他的回应,这么做只会让你自己陷得更快更深. 』
「说的也是,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? 」
『多交朋友,不要忽略了你原有的那些朋友. 』
「好吧!听你这么说,心里舒服多了. 」
『那就好,不然岂不白费了我换票的心意,从有座位变成自愿无座. 』
「以后要常到台中来找我,好不好! 」
『短期之内不会再来了,这两年到台中,都发生了一些让我心寒的事. 』
「所以台中是你的伤心地? 」
『可以这么说.有空的话,还是你到高雄来再找我吧!如果我还在的话. 』
「不要休学啦!不然你去当兵了,谁来当我的大树啊? 」
『关心永远在,相信我. 』
「啊!到今天正好认识你一年,觉得自己好幸运,当时一个人从台中到高雄,还好你那么疼我. 」
『有一天你一定会长大,等你到我这个年龄的时候,可能不会有人再疼你,所以要开始学着照顾自己了. 』
「啊!天空是蓝色的,心情真好. 」
『嗯....那我要走了,不要想太多. 』


2

「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? 」
『老了,总不能还像当年穿着Ｔ恤和运动裤乱跑吧? 』
「我都没什么变. 」
『看得出来,从高中到现在,你一直是这个样子.对了,你跟小余还好吧? 』
「分了. 」
『怎么会这样?你们不是一直很稳定? 』
「没那种感觉了,再把她留在身边只是阻碍她的机会. 」
『是你主动提出的? 』
「嗯....半个月前的事,你还是头一个知道的人. 」
『那么现在呢?有没有新的对象? 』
「有一个医院的外科助理,不过只当她是朋友,总要先慢慢观察了解之后,才可以交往啊! 」
『你们认识多久了? 』
「六个月了,从我开始到这里工作开始. 」
『你有点可怕,好像是在找老婆,不是在交女朋友. 』
「我觉得,还是理智一点比较好,你太冲动了,没什么定性. 」
『有时候是一点浪漫吧!像你那样处心积虑地去分析一个人,我做不来. 』
「可是像你这样子,根本没办法给别人安全感. 」
『会吗?你不觉得我以前就比你们早熟? 』
「那是两回事,你要的是那种你需要他的时候就应该出现,你不需要他的时候就应该给你自由空间的人,谁能这么甘心地跟着你啊? 」
『还是认识了不少人,也交往了一些. 』
「是啊!结果呢?不是被你甩掉,就是甩掉你的.我在想,即使是主动离开你的也是因为感受到你的不安定才离开的吧! 」
『好像不是这样子. 』
「你想想,跟我们同年纪的,都开始渴望一份安定了,比你年轻的如果会想跟你在一起,也是期待成熟稳重的感觉,你既然给别人有种不确定感,当然只是一再地分分合合了. 」
『也许吧!但我不怎么相信所谓的永远. 』
「你是在逃避,失恋之后就放纵自己,读不下去了就想休学,你以前规划好的未来呢? 」
『我承认我是想逃避,可是藉由外在环境的改变,应该多少可以改变自己. 』
「我只相信自己强迫自己的改变,要靠环境改变你,还不如靠你自己. 」
『你一直很清楚你要的是什么吗? 』
「对! 」
『我已经不清楚了,好像没有那么多必然的事物. 』
「我真的觉得你变了好多. 」
『嗯....自从那年你们都到台北念书,而我留在高雄之后,就开始变得跟你们不一样了. 』
「你很好强的,那我来逼你好了,我说,你一定拿不到硕士学位的,呵....还是留下来读完再说吧! 」
『我会再考虑的. 』
「快点安定下来吧!我们都快三十岁了. 」
『不相信永远与安定,却追求永远与安定,是我的致命伤吧! 』
「所以先要让你自己定下来. 」
『嗯....』
「滨海公路都没什么车,一下子就开到新竹,再开又要把你载到台中了. 」
『送我回台北吧! 』


3

「从麦当劳出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你变了. 」
『有吗?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样的人. 』
「对你,我一直觉得很内疚. 」
『都过了这么久了,不要再说这些事. 』
「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不会变成这样子的人. 」
『这样不好吗? 』
「也不能说你不好,毕竟你走出属于你自己的一条路,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子. 」
『嗯? 』
「你考研究所的动机是什么? 」
『为了争一口气,证明给班上的人看. 』
「还是证明给我看? 」
『没错,因为当时你说了一句话伤我很深,你说我好像没有你就不行. 』
「你已经证明了,那就把研究所读完再去当兵. 」
『没有必要为了你去攻下硕士学位吧?反正这里跟学店差不多. 』
「你为什么不来读台大? 」
『当初选择时曾经考虑过,不过既然没有很强烈的动机想读研究所,报到之后就没去注册了. 』
「其实我是希望你来读台大的. 」
『也许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. 』
「我那时没说吗? 」
『你的个性一向是分析了一大堆道理之后,再把问题丢还给我. 』
「那我再问你,为么没去考专技考? 」
『因为没么准备,考了也铁定不会上的. 』
「你刚不是这么说. 」
『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问第二次. 』
「你的条件比我好,这大半年都没人要我. 」
『你可以妄自匪薄,但是请不要侮辱我当年对你的品味. 』
「难怪有人会说你花,一年多就甩掉十几个.我觉得你是想证明你自己. 」
『我没有要证明给你看. 』
「不,你是想证明给你自己看. 」
『连你也相信那种鬼话?我并没有跟那些人上床,他们需要被关心,而我付出关心,如此而已.至少,我现在是个可以照顾别人的人. 』
「不要那么挑啦!有人爱你还不要? 」
『这种事不能勉强的,于你,于我,不都是这样? 』
「上次约你见面,是干爹要我这么做的.他关心你比关心我还多. 」
『我知道,他对我很好. 』
「当时干爹问我,还有没有可能.我说心已死,对任何人都不可能了. 」
『感觉得出来. 』
「以前之所以会避你,是因为知道你还在等我,那么只要再见你,就免不了要再伤害你一次了. 」
『你不觉得月初你打电话来,我已经能够很释然地跟你聊天了? 』
「我一直希望跟你是很长久的,所以这样比较好吧! 」
『嗯....中午Anty问我,如果你还回头来找我,我会不会再接受你.我告诉她, 事情都这么久了,我不会去期待这种事的发生. 』
「问你一个问题,不要想太多,马上回答我. 」
『嗯? 』
「如果圣诞节前一天我打电话给你,要你去考试,你会不会去? 」
『会! 』
「因为我是你的第一个? 」
『至少你还是我最信服的一个人. 』
「真的只爱过两个人? 」
『你以为我多滥情?就只有两个. 』
「啊!已经十二点半了,你干弟会等到发疯. 」
『等一下要跟他去喝酒,他不是gay . 』
「我今天也想喝醉,待会儿跟你一起去好了. 」
『走吧! 』